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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可抗力”主张免责,须满足法定的条件和程序——与“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数据分析报告

2020年03月14日  来源:法眼观筑   点击率:142次 咨询在线律师

以“不可抗力”主张免责,须满足法定的条件和程序——与“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数据分析报告 | 抗“疫”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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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告》【2020年第1号】,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但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同时将其纳入检疫传染病管理。2020年1月31日凌晨,世界卫生组织(WHO)正式宣布将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列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国内众多省市启动了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机制。由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出现,让“不可抗力”这个词频繁出现在了公众视野。
我国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主要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和《合同法》中。“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为“不可预见”、“不可避免”和“不可克服”。“不可抗力”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免除全部责任、免除部分责任、延期继续履行。
 

专家点评

 

      以“不可抗力”主张免责,须满足法定的条件和程序。

      合同是市场交易的法律表达。绵延不绝的合同订立与正常履行,媒介着市场主体之间的交易,链接着产业的各环节,维系着市场的运行,反映着市场的活力,承载着合同当事人对缔约目的的期待。在新冠肺炎被确认会“人传人”之后,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以前所未有的执行力度采取了“外防输入,内防扩散”的措施,有效地控制了疫情的蔓延。与此同时,这些为防止“人传人”而采取的以限制人员流动为主要手段的防控措施,俗称“封城”,须辅之以交通管制,必然会波及到物资流通,例如,原材料的供应和产品的销售。以上种种措施必然在不同程度影响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从全国范围看,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对实体经济的影响最大,疫情严重地区的企业受到影响最重。

      历史经常会残酷地再现,甚至被复制。与2003年的“非典”相比,本次疫情的危害以及防控措施的力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对经济活动的影响有过之而无不及,市场主体履行合同遇到的困难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此背景下,不可抗力,一个专业的法律术语、一种特殊的制度安排跃入了公众的视野,期待抚平那些未曾预料到的伤痛。对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然而,我们必须注意到,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这是因为,没有事实方面的真相,就没有法律上的是非。因此,合同当事人以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和防控措施为“不可抗力”主张免责,需要满足法定的条件和程序。换言之,不可抗力并不是无条件地当然免责事由。

      本报告深度挖掘了与“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裁判文书,从不同的维度揭示与不可抗力这一法定免责事由的各种相关性,让现在和未来倾听历史的诉说。

 
—时建中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副校长

中国政法大学法治科学计量与评价中心团队基于威科先行法律信息库,对“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进行数据统计分析,检索结果:82597件。对“不可抗力”相关的82579件司法案例从年份、地域、案由、审理法院、审理程序等角度揭示案例审理情况,以期多角度展示诉讼过程和审判活动全貌,为相关法律工作者开展工作和研究提供参考。

 

 

01

 

审结年份 

对2011-2020年“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进行年份统计分析,得到结果如图1所示。从图中可以看出,2014年之前涉及“不可抗力”的案例数量较少,2014年之后数量上升较为明显,增加到5000件以上。2014年增长率为十年内最高,达260.03%。2018年数量为十年内最高,达22682件。

图1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案件量年份统计(2011-2020年)

 

 

02

 

案由 

截至2020年3月2日,威科先行法律信息库共收录“不可抗力”相关司法案例82597件,所涉及的案由包括民事、刑事、行政、国家赔偿及执行类。以民事类最多,有81079件,总体占比为98%;其次是行政类,有1322件,总体占比为2%;国家赔偿类有226件;执行类有59件;刑事类有53件。 

图2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案由类别统计

表1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案由统计

(1)民事案由    
    与“不可抗力”相关的81079例民事类司法案例中,主要涉及人格权纠纷,婚姻家庭、继承纠纷,物权纠纷,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劳动争议、人事争议,海事海商纠纷,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等有关的民事纠纷,侵权责任纠纷,适用特殊程序案件案由。其中案由为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的司法案例数量最多,为71374件,占民事类司法案例数量的88%,占全部“不可抗力”相关司法案例数量的86%。

图3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民事类案由统计

对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中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的司法案例的案由进行细分,并统计案件数量,得到结果如图4所示。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的司法案例包含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无因管理纠纷、特殊类型侵权纠纷4类。其中绝大多数为合同纠纷司法案例,为71277件,占全部“不可抗力”相关司法案例数量的86%。由于篇幅所限,图中只列出案例数超过100件的合同纠纷司法案例的18个具体案由,其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司法案例数量最多,为47997件,占合同纠纷司法案例数量的67%,占民事类司法案例数量的59%,占全部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数量的58%。其次为买卖合同纠纷,司法案例数量为5810件,占合同纠纷司法案例数量的8%,占民事类司法案例数量的7%,占全部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数量的7%。租赁合同纠纷司法案例数量为5328件,占合同纠纷司法案例数量的7%,占民事类司法案例数量的7%,占全部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数量的6%。

图4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案由统计

可见,“不可抗力”引发的民事纠纷最多。在“不可抗力”引发的民事纠纷中,合同纠纷最多。在合同纠纷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以及租赁合同纠纷最多。针对本次新冠疫情爆发的特点和影响的行业,合同纠纷同样会高居榜首。
(2)刑事案由
与“不可抗力”相关的53件刑事类司法案例中,主要涉及危害公共安全罪,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侵犯财产罪,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贪污贿赂罪,渎职罪案由。其中案由为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的司法案例数量最多,为11件,占刑事类司法案例数量的21%;其次为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司法案例,案件量为10件,占比19%;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的司法案例案件量位居第三,为9件,占比17%。

图5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刑事类案由统计

(3)行政案由
    与“不可抗力”相关的1322件行政类司法案例中,主要涉及行政管理范围以及行政行为种类案由。涉及行政管理范围的司法案例有1093件,占行政类司法案例案件数量的83%;涉及行政行为种类的司法案例有315件,占行政类司法案例案件数量的24%。

图6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行政类案由统计

 

 

03

 

地域分布 

与“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主要来源于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法院审结的案件,地域分布广泛。案件量地域分布如图7所示,其中广东省案例数量最多,有8490件;湖南省次之,有7283件;河南省、贵州省、四川省、福建省与“不可抗力”相关的案例数量较多,均在4000件以上,分别为5748件、5183件、4705件和4268件;其他省市法院审结的与“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均在4000件以下;西藏自治区的案例数量最少,有25件。

图7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案件量地域分布图

 

 

04

 

审理法院 

审理“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最多的前20所法院如表2所示。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最多,共审理案件1777件;其次为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1694件;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位居第三,审理“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1135件。从表中可以看出,审理“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的法院以湖南省(5)、广东省(3)较多。与地域分布相同,TOP20审理法院多位于“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数量较多的地区。

表2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审理法院TOP20

对审理法院按照级别分类统计,结果如图8所示。各级审理法院均涉及与“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其中,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例数量最多,有45438件,总体占比为55%;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例数量次之,有33694件,总体占比为41%;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例数量有2798件,总体占比为3%;专门法院审理的案例数量有448件,占比1%;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例数量最少,有219件。

图8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审理法院级别统计

 

 

05

 

当事人类型 

涉及“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案件量最多的当事人如表3所示。案件量TOP20的当事人类型均为法人及其他组织。其中安徽博锐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涉及“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案件量最多,为1628件;其次为沈阳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涉及“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1045件;安徽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居第三,涉及“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908件。从表中可以看出,涉及“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的当事人以湖南省(4)、福建省(3)较多,与“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案件量地域分布具有一致性。与前文案由部分相同,“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案件量最多的前20位当事人全部为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TOP20当事人基本集中于房地产公司,可见,相关行业是“不可抗力”引发纠纷的多发领域,这与民事案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占较大比重具有一致性。

表3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当事人TOP20

对“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当事人类型进行分类统计,得到结果如图9所示。“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当事人类型包括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以及个体工商户。其中当事人为自然人的司法案例数量最多,有38419件,总体占比为88%;当事人为法人及其他组织的司法案例数量有5014件,总体占比为12%;当事人为个体工商户的司法案例数量有106件。

图9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当事人类型统计
 

06

 

审理程序 

与“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涉及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破产和其他审理程序。如图10所示,其中一审案件数量最多,有46070件,总体占比为56%;其次是二审案件,有32224件,总体占比为39%;再审案件有3199件,总体占比为4%;执行案件有168件;破产案件有1件;其他审理程序案件有935件,总体占比为1%。

图10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审理程序统计

 

07

 

文书类型 

与“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涉及判决书、裁定书、决定书、调解书和其他文书。具体如图11所示,其中判决书数量最多,有78269件,总体占比为95%;其次是裁定书,有4197件,总体占比为5%;调解书有48件,决定书有27件,其他文书有56件。

图11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文书类型统计

对文书类型进行分年份统计分析,得到结果如图12所示。2016-2018年,判决书、裁定书数量呈逐年增加态势,2016年数量最低,判决书为8690件,占比93%;裁定书为673件,占比7%;2018年数量最高,判决书为21520件,占比95%;裁定书为1134件,占比5%。2019年数量有所回落,判决书为17554件,占比95%;裁定书为975件,占比5%。

图12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文书类型年份统计(2016-2020年)

 

08

 

审理时长 

对“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的审理时长情况进行分类统计,结果如图13所示。其中31-90日审结的司法案例数量最多,为5968件,占比30%;其次为2-15日审结的司法案例,数量为5298件,占比27%;16-30日审结的司法案例数量位居第三,为3603件,占比18%;审理时长在365日以上的司法案例数量最少,为332件,占比2%。

图13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审理时长统计

民事诉讼一审审限规定: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对民事案例的一审审理时长进行统计分析发现,审理时长在六个月内的“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占比92%,审限延长案件比例为8%。
民事诉讼二审审限规定: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对民事案例的二审审理时长进行统计分析发现,审理时长在三个月内的“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占比95%,审限延长案件比例为5%。
 

09

 

标的额 

对“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的标的额进行分类统计,结果如图14所示。其中标的额在0-10万元之间的司法案例数量最多,为37886件,占比72%;其次为标的额在10-50万元之间的司法案例,案例数量为8891件,占比17%;标的额在100~500万元之间的司法案例位居第三,数量为2723件,占比5%;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上的司法案例数量最少,为169件。

图14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标的额统计

 

10

 

律师聘请情况 

 

对“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的律师聘请情况进行分类统计,结果如图15所示。“不可抗力”相关的司法案例中,双方均聘请律师的司法案例数量为51060件,总体占比为62%;单方聘请律师的司法案例数量为23612件,总体占比为28%;未聘请律师的司法案例数量为7925件,总体占比为10%。

图15 涉及“不可抗力”司法案例律师聘请情况类型统计

 

    王劲夫 法学学士、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执业律师(执业证号:22012001111120)、成都市优秀青年律师、劳动争议仲裁员、人事争议仲裁员、成都劳动律师网站长兼首席律师。尤擅长劳动和社会保障、人事争议、损害赔偿(工伤、学生伤害、交通事故、医疗损害、一般人身损害等)、企业管理制度和公司股权结构治理、建筑施工等律师业务。
律师事务所: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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